海南琼华村“4·30”暴力拆违引全国关注,打人视频惊悚,区长辞职

2016-05-04 18:19:12 来源:中国房地产报

  4月30日,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组织1200名执法人员,对辖区长流镇琼华村进行拆违执法。然而,当天下午流传在网络的一段1分多钟的视频引发舆情:拆违现场,多名身穿深色制服、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手持警用棍棒、电棒,对现场手无寸铁的妇女、未成年人等殴打、电击。该视频经网民大量转载分享,在短短两天时间点击率超5亿,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舆论的广泛关注。

  这段引起群愤的“暴力执法”视频的真实性,事后得到有关方面的确认和高度重视。5月1日上午,海口市委、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从“由市领导代表市委、市政府向被打群众道歉,看望慰问被打群众”等4个方面着手,妥善处理好这起“暴力拆违”事件。海口市委、市政府在新闻通报中指出:党和政府代表群众的利益,无论是执法,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手无寸铁的群众,特别是妇女、儿童进行殴打,这是党纪国法不能容忍的。

  事后,秀英区人民政府区长黄鸿儒引咎辞职,海口市委免去其秀英区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秀英区委决定对长流镇委副书记、镇长张光学“停职检查”;秀英区联防大队大队长王彬则被“免职”。与此同时,当地公安部门对7名参与殴打群众的联防队员进行治安拘留,其中5名联防队员涉嫌寻衅滋事被刑拘……

  拆违现场少年被打,村妇被多次电击

  似乎火星子触及火药库,一触即发。4月30日下午,一段1分多钟的拆违现场视频开始通过社交媒体疯传,将琼华村拆违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琼华村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流墟以东,系长流镇长东村委会所辖的一个自然村。随着海口城市扩张及海口市新行政区的搬迁,与城市接壤的琼华村,其地理位置显得格外注目。

被强拆后的建筑 陈标志/摄

  从4月29日开始,海口市秀英区组织城管、公安、联防、国土等多个部门1200余名执法人员,出动30台炮机,进驻长流镇琼华村展开拆违工作。据当地媒体报道,本次拆违工作将拆除琼华村104宗非法占地违建,总面积为2.4万平方米。

  网上流传的一份《秀英区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长流镇琼华村违法建筑行动方案》内容显示,为了维护土地管理和城市规划管理秩序,及时有效打击违法建设行为,保障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乡规划的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中国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依法组织公安、城管、联防、长流镇等部门,对长流镇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

  该“行动方案”规定4月29日上午集合,集合点为琼华村桥头及长流镇儒显村委会等两个集合点,车辆停放点为儒显村委会,消防、救护、公安可以开车进入,其余车辆一律不准开车进入,而其他人员全部乘坐大巴进场。该“行动方案”还显示,秀英区委副书记、区政府区长黄鸿儒担任这次拆违行动的总指挥。

  4月29日拆违工作进行了一天,主要拆除琼华村外围及琼华村周边的违建,拆违工作还算顺利。一名曾参与拆违的知情人士告诉中国房地产报记者,4月30日,拆违工作遇到了阻力,被强拆村民与执法人员发生了对峙,并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事后网传的多段短视频,还原了当时的冲突情景。琼华村被强拆户抬来煤气罐、烟花等,采取扔砖头、石子的方式与执法人员短兵相接“巷战”,也有执法人员从地上捡起砖头、石块向村民抛扔还击,全副武装、手持盾牌的执法人员步步推进;有村民站在屋顶抱着烟花燃放,往楼下扔砖头。事发现场一片混乱,对抗场景如同拍电影惊心动魄。

  而在网上最为广泛转载分享的,是一段时长为1分04秒的短视频。该视频是有人隔着玻璃从屋内往外拍摄,街巷两边坐着手无寸铁的妇女及未成年人,而路中间是多名头戴头盔、身着深色制服的男子。该视频的第一个场景:一名身穿深色作训服的男子对着坐在墙根的一名少年甩了一耳光,第二名制服男朝少年连打两棍,第三名制服男狠狠地朝少年踹了一脚,将少年直接踹倒在地。该视频第二个场景:制服男手持警用棍棒殴打手无寸铁且坐在墙根的妇女,并且用电棒多次电击一村妇。

  “暴力执法”视频引发重大舆情,区长引咎辞职

  强拆现场一片狼藉

  就是这样一段视频,自4月30日起经社交媒体广为分享转载后,立即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并演变成波及全国的舆情热点事件。

  当天,记者的微信朋友圈,也被该视频刷屏,执法人员打人事件点燃了全国网民的情绪,名不见经传的琼华村成为了全国的焦点。之后,有资深媒体记者撰文跟进,让“暴力执法”事件在舆论上进一步升级。

  网络重大舆情引起了海口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经当地有关部门辨认,在网络上热传的该段“暴力执法”视频,就是当天发生在琼华村拆违过程中打人视频。而殴打妇女、未成年人的执法人员,系秀英区联防队员。

  据当地媒体报道,事发当天,海口市有关方面对此进行了通报:公安机关决定对暴力执法的7名联防队员给予治安拘留;同时,秀英区对管理队员不力的区联防大队机动中队长王某予以撤职。当晚,秀英区召开新闻通气会,严厉谴责执法过程中以暴制暴、粗暴执法行为,对当事群众和公众表示歉意。5月1日,秀英区委还根据有关规定,对秀英区长流镇委副书记、镇长张光学,作出“停职检查”的问责决定。

  5月1日上午, 海口市委、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要求迅速查清秀英区长流镇琼华村拆违行动中发生的殴打群众事件,看望慰问被打群众并道歉;严厉查处、严肃问责相关责任人。海口市委决定,同意对此事负有领导责任的秀英区区长黄鸿儒引咎辞职。5月2日,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对王某、吴某某、严某某、邝某某、李某某等5名联防队员立案侦查并依法刑事拘留。

  另据《海南日报》报道,由海口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川祝带队,市委常委、副市长巴特尔以及秀英区区委书记张霁等市区领导一起,专门前往琼华村,登门看望被殴打的群众,包括5名妇女和1名13岁未成年人,并就联防队员的暴力行为表示歉意。此前,秀英区区委副书记王晓龙已专门看望慰问了被殴打的群众并道歉;长流镇也组织被殴打的群众到医院进行了身体检查,检查显示为组织挫伤,镇里还将对被殴打的群众做好进一步的医疗服务工作。

  海口市委、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提出,党和政府代表群众的利益,无论是执法,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手无寸铁、特别是妇女、儿童进行殴打,这是党纪国法不能容忍的。

  当地党委、政府部门快速反应,采取果断措施回应社会关切。但由于当地媒体对此事件的碎片式报道和发声,无力应对社交媒体漫天飞舞、汹涌澎湃的舆情,以至于连日来琼华村“暴力执法”事件仍在网上发酵,比如“被打小孩死亡”等谣言,也在社交媒体上广为疯传。“从事发到现在,我总共加起来没睡6小时。”5月3日下午,秀英区一名工作人员向记者大倒苦水。海口当地有关部门,面临前所未有的舆情压力。

  村民:在“宗地”建房,部门执法程序违法

  5月3日上午,中国房地产报记者也前往事发地琼华村实地采访,听听村民怎么说?

  “4月29日,我家的两栋房子最先被炮机强拆。”在琼华村村头,罗翰(化名)一脸的满然对记者说,几台炮机炮钻了一天,才将他家的两栋房子推倒,“两家人一共13口人住这两栋房子里,这两栋房子耗费了我们200多万元,我们建的楼房质量是没得说。”

  罗翰告诉记者,为建造这两栋楼房,外面还欠了很多外债,“都是在外面打工的,挣点钱就放在建房子上面了,所以房子断断续续建了一年多。”据罗翰称,他弟弟是琼华村的女婿,所以就在当地购买地皮建房供两家人居住。

  居民悬挂横幅抗议 陈标志/摄

违建内部,墙上还贴着孩子的奖状。

  居民们对强拆始料未及。

  罗翰认为执法部门强拆他家两栋楼房,在执法程序上是违法的。“2014年,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曾来贴告知书,让我们提供相关土地使用等手续。”罗翰称,他们没法提供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手续,“我们在这个地方生活了10多年,以前镇里的国土所来丈量过,还给我们绘制了‘宗地图’,每户还收了1000元的办理手续费用,让我们等待办证,后来又说暂时办不了了,要等政策下来。”

  在采访现场,多位被强拆的村民拿出手机让记者看,称他们都有“宗地图”的,建房都是在“红线以内”,每户占地50平方米到上百平方米不等。“房子推倒了,‘宗地图’和家具都被压在里面。”一陈姓村民告诉记者,不仅仅是此,许多村民家都发有带二维码的门牌号,这些门牌号都是当地政府部门发的。

  村民告诉记者,琼华村有300多户,他们认为这些楼房占地都是“老宅基地”。“我们10多年前来自四面八方,许多是来自儋州,在长流这边干最底层的活维持生机。”一陈姓村民告诉记者,外来的住户都是从当地村民手中购买的宅基地,因为没钱盖房子,只能靠一年又一年打工攒集起来的血汗钱,“比如今年有钱了,就盖一点,明年有钱了,再盖一点,所以一栋房子盖了好几年才总算盖好。”

  记者在采访中,许多村民认为有关部门在执法过程中,程序违法。“你看这张城管贴在门口边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落款时间为4月30日,要求我们5月2日前改正。”陈先生称,“他们在4月30日就将我家房子搞坏了,这个怎么解释吗?”也有村民向记者表示,确实也有建房人占用一些农田,但是极少数。

  对于海口市及秀英区方面就“暴力执法”而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村民大多表示不太关心。他们当前最担心的是,房子被拆了,小孩要上学,到哪里去住?

  而海口市及秀英区等政府有关方面认为,对“粗暴执法”相关责任人问责,与打击违法建筑,一码归一码。拆除违法建筑是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以及城市建设和管理的需要,也是落实省委省政府整治违法建筑三年攻坚行动的具体举措,必须坚定不移的推进。

  事件过程

  4月29日

  海口秀英区对长流镇琼华村违建实施强拆。

  4月30日

  网上出现有关联防队员对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村民进行殴打的视频,并迅速传播。

  4月30日上午

  海口方面对此事进行了通报:公安机关决定对暴力执法的7名联防队员给予治安拘留。同时,秀英区对联防中队长王某给予撤职处理。

  4月30日晚

  秀英区召开新闻通气会,严厉谴责执法过程中以暴制暴、粗暴执法行为,对当事群众和公众表示歉意。

  5月1日

  海口市委市政府上午召开紧急会议,要求迅速查清秀英区长流镇琼华村拆违行动中发生的殴打群众事件,看望慰问被打群众并道歉;严厉查处、严肃问责相关责任人。

  5月1日

  海口市委决定,同意对此事负有领导责任的秀英区区长黄鸿儒引咎辞职。

  5月2日

  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对王某、吴某某、严某某、邝某某、李某某等5名联防队员立案侦查并依法刑事拘留。